若是往常,圓淨可能隻會感慨一下消息傳遞之快,可放在今日,他忍不住想,難怪衆人的佛理怎麼悟都悟不好,心神竟都在雜事之中。
不過想歸想,他還是有些怕,頗為緊張地看向這些剛進來的僧人,不知他們會有什麼樣的反應。
答案是……沒有反應。
有的僧人躺到床上,想趁間隙休息一會兒,有的僧人坐在一旁讀着經書,看到圓淨時還會同他說兩句話。
沒有人尋圓淨問個清楚,也沒有人冷落圓淨,他們隻是和以前一樣,不同謝連州說話罷了,這意外溫和的應對,反倒讓圓淨吃了一驚,有些無措。
圓淨懵懵擡頭,看見謝連州從經書後露出來的一雙眼睛,冷靜又淡然,頭腦一下清醒許多。
是了,他們罵他,打他,質問他,他都不怕,又為何要怕他們的無動于衷?說到底,不過是兵來将擋,水來土掩罷了,他身旁還有謝連州。
第87章構陷
除去幾個年輕弟子間的眉眼機鋒,?寺廟裡的日子可謂清靜至極。
謝連州與慈聽長老通過氣後,時常在茶餘飯後休息之時,指點圓淨武功,?并不特意避諱他人。
“若有人向你右側攻來,你當如何?”
謝連州緩緩朝圓淨推去一掌,動作極慢,?有意讓圓淨看出攻擊之勢。
“若來人拿的是刀劍,當避其鋒芒,?據勢決斷是趁勢而逃還是再近其身奪其刀劍,若其用拳掌,身當向左閃躲,雙手可卸其攻擊之手。”
圓淨一邊回答,一邊做出相應舉動,雖說看着還有些笨拙,?卻比頭幾日好上太多。
謝連州微微點頭,?又與他繼續拆招。
兩人一問一答間,?天色慢慢暗下,圓淨出了一身的汗,?若不沐浴直接躺下,隻怕第二日起來便要發臭。
圓淨嫌惡地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,?約謝連州一同沐浴,謝連州卻搖搖頭。
這少年郎身體瘦弱,?便是練了幾日武,也不能立時強壯起來,平時洗澡都要去廚房接半桶熱水,與涼水混在一塊沖身子,這才不至于着涼,?謝連州卻沒那麼麻煩,一桶涼水從上往下一倒,便洗個幹淨。
他懶得去同道上的火頭僧人打交道,打算自去山間提一桶水上來。
圓淨也不在意,見他無意便自行往廚房去了,謝連州則下山打水去。
寺中山路并無燈火照亮,唯一供來辨認階梯的是天上月色。謝連州看着雲間冷冷山月,想到自古以來的詩文是如何傾盡一切方式描繪它的美麗,忍不住有些感慨。
有時一牆之隔的兩邊是那麼不同的世界,就像寺廟的院牆,往内是一派平和,就算勾心鬥角,也出不了性命,隻有閑言碎語幾句,往外卻是腥風血雨,人與人的緣分建立在一樁樁血案,一條條人命之上。
唯有月亮,是牆兩邊所有人都能共享的美麗,富貴與高尚不會為其增添色彩,貧窮與卑劣也不會讓它的絕色折損一分一毫。
它冷漠又公平地普照衆生。
如果問世間有什麼最像神靈,應是月亮。
謝連州打完水後,在林中挑了一處無人清靜地,沖完身子再将空桶放回去。回山舍的路上邊賞月色,邊用内力将身上濕意蒸去,再回到僧舍時,一頭黑發已經全幹,幾乎顯不出曾經濕過的痕迹。
而圓淨雖比他少一頭惱人的長發,卻因為要讨熱水,遠比謝連州磨蹭許多,他都躺回僧舍了,圓淨還沒回來。
謝連州盤坐床榻之上,翻看其枕邊經文。
經文并非空洞言語,不少蘊含佛理與故事,謝連州一一看過,心中并非沒有觸動,隻是想要看破卻是此生難達。
他生就一顆凡人心,此生注定做凡人。
“圓悟。”
有人走到他床前,喊他法号。
聽這聲音,倒是謝連州住進來後的頭一遭,他擡眼看向面前眼熟卻從未說過話的僧人,等待他的下文。
對方見他隻擡眼不應聲,雙唇微抿,有些不虞:“你與圓淨交好?”
謝連州讨人厭道: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”
那僧人聽他這樣答,幾乎就要拂袖走了,忍了忍,還是道:“你可别與他走太近。”
謝連州聽到這裡笑了一聲,低下頭繼續看他的經文,也不問僧人為何這樣說。
僧人幾乎被他的态度惹惱,又不得不繼續道:“你以為我們很喜歡搭理你嗎,若不是看不下去圓淨的所作所為,我們根本不會提醒你半個字!”
謝連州慢悠悠地想着,當日圓淨破天荒地與他談話,跟在他身後一同回到僧舍,這些僧人陸陸續續走進來時,也沒有半點怪罪意思。若他們當真這樣淡泊,今日便該理解他的沉默與無所謂,不該被此惹惱,更不該一再追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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