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趕忙來回話,稱道:“工部員外郎馮赫家老母殁了,今日在寺中設齋超度,太後嫌聒噪,就下旨命他們都撤了。”
太後一愣,說:“死者為大,别去攪擾亡魂了。”挪到一處清靜的寮房,想了會,對左右道:“前些日有名姓馮的郎官請旨要給他母親追贈邑号,禮部來問,我隻說他品級不夠,給駁了。這會想起來,原來就是馮赫家。怎麼也沒有人提醒我呢?”
固崇一笑,說道:“西北平定之後,河東河北諸鎮成了南衙相公們的心頭病。禮部有意不提這一茬,大概也是有人授意。”
太後不高興地說:“提防是該提防,禮數上不能差的。好歹也是親家,馮赫母親去世連個邑号都沒有,傳出去不好聽。”
固崇道:“循例五品以上官員母妻才賜邑号,馮赫如今是六品。”
太後道:“那就授他個五品正官吧,追贈他母親為郡君。”
“奴這就傳旨給禮部。”固崇正要走,又被太後叫住了。
原本是喪事,太後琢磨着,倒也不失為一個促使溫泌吉貞夫妻重修舊好的良機。她命固崇道:“叫七娘來,我要交代她幾句。”
吉貞年輕,嫌寺裡窒悶,在曲江畔多待了一陣,被固崇命人請回來時,車轸上堆滿了沿途遊人投擲的柳枝,上頭系着寫滿詩文的絲絹,都是些屢試不中的書生,想要另辟蹊徑,走公主的門路入仕。
吉貞對這些落魄文人向來沒什麼好感,看也懶得看一眼,命人将柳枝和詩文都付之一炬。到了太後處,臉上猶帶笑容。
太後搭眼一瞧,不免有些羨慕。年輕就是這樣好,病中出外透透氣,煥發的容光便如春色般鼎盛明媚。不像她,不到四十的人,病一次,老一次,臉色發黃沒法看了。
“七娘,”太後命她坐,“馮赫和武甯公主的嫡母,幾日前殁了。”
這事吉貞早知道了。但她裝作頭次聽說的樣子,說道:“哦?”
太後沒從她臉上看出絲毫傷心的神态,不禁皺眉,“武威郡王的外祖母,也和你祖母一樣的。馮邸月中要辦喪儀,你也得去。”
太後就會給她找事。吉貞不樂意,“素不相識的,不去了吧。武甯已被封做公主,和馮家也沒幹系了。”
“怎麼沒有幹系?”太後嗔道,留意着吉貞的臉色,“聽說武威郡王也要赴京吊喪,他在你不在,像什麼話?”
吉貞不為所動,“我身子不好,去不了喧嚣的地方。”還作勢咳了幾聲。
太後手按在案上,盯着吉貞,臉上帶點冷笑,“恐怕到我死的時候,想要你哭一聲都難。”
吉貞微笑道:“您是太後,滿朝文武,天下百姓,莫不尊崇。”哭肯定還是要哭的。
太後真正動了氣,拉下臉道:“你這個六親不認的性子,難怪好好的夫妻鬧成這樣!”
恰有内臣來禀報,稱中書侍郎賀朝章的夫人等來谒見,吉貞趁機起身: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先别走。”太後瞥她一眼,“我話還沒有說完。”吉貞隻得又坐了回來。太後拂了拂鬓發,抱怨道:“出了宮也不得清靜。”知道是剛才在曲江池畔停留那一陣,惹得各府女眷聞風而動,隻能說:“請相公家的夫人來吧。再有人來求見,就說我歇了。”
賀夫人見了太後,不提來意,隻奉承太後氣色佳,似又年輕了。說了一通廢話,太後高興之餘,親切了許多,說道:“你有何事,直說便是了。”
“是。”賀夫人四十多的人了,想起這事,臉上還有些窘色,左右看了看,輕聲道:“實在是家醜,妾不知如何開口。”
太後意會,揮一揮手,道:“你們都下去吧。”左右閑雜人都退下。吉貞原本是嫌太後話多,不肯在這裡多待一刻,這會興趣來了,端坐不動。
賀夫人定定神,赧然道:“是妾那個不争氣的女兒……十年前徐相公家的小郎君高中探花,妾的女孩剛及笄,兩家訂了婚事。誰知徐郎君一去隴右多年,沒能成禮,我家相公怕女孩年紀大了,不敢再耽誤,想與徐家退親,恰去年徐相公因罪被黜,又怕被人說落井下石,沒好提這話……”
太後聽得入神,不禁問道:“我去歲秋季時聽人說,徐家主動和你家退了親的。”
“是。”那是徐采追随戴申反叛時的撇清之舉,賀夫人哪還好再提這話,含糊應了一聲,又擦淚道:“從去歲秋季到今春,不知多少家的郎君來求親,妾的女兒死活都不肯答應。她今年二十五了,真不能再耽誤了。妾沒法,逼問了她一番,她才說,這輩子要從一而終,除了徐家的郎君,誰也不嫁。”
太後歎道:“真是個烈性的娘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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