夷安長公主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親妹,她的府邸是所有公主府裡最奢華最富麗的一處。
甯莞跟在師老爺子身邊,白底藍面兒的繡鞋落步在鋪合整齊的澄磚上寂然無聲,入目彩檻雕楹,四處花樹綿延,冷香幽幽可飄數裡。
真真是個好地方,等她以後有錢了,也這樣造!
甯莞大概盤算自己得奮鬥多少年,隔着畫樓湖榭的朱紅長廊上,身穿青绫長袍的男子側眼轉眸,無意間瞥見紅牆夾道間藤蘿掩映下的人影,眼中閃過一抹異色。
莞表妹?她怎麼會到這裡來?
“長庭兄?你發什麼呆?莫不是被長公主府的景色迷了眼?給魏公子的東西送到了,咱們快走吧,你剛才不還急着說嫂子在樓外樓等着一起用午飯嗎,這會兒又愣着耽擱什麼?”
楚長庭胡亂應了兩聲,腳下卻沒有動作,仍是皺眉遠望着那處身影。
友人好奇,一手搭在他肩膀上,一手扶梁柱,往外半探出身子。
待看清所謂何人,眉梢含着幾分輕蔑,“啧,那不是你們府上的那位被趕出去的表小姐嗎?這才多久,就搭上長公主了,真是挨風緝縫,多有門路啊。”
友人似笑非笑道:“果然是個能豁得出去,成日蠅營狗苟的,這樣的境況愣是能找得條路出來,佩服!佩服!”
楚長庭聞言擰緊了眉頭,微沉了沉臉,挪了挪步子準備過去,卻又想起溫言夏還在樓外樓等着他。
若去的晚了,她必定生惱。
到底還是昔日的白月光,現今的妻子分量重些,思量須臾還是拉下友人搭擱在肩頭的手,轉了個身,“算了,管她做什麼,咱們走吧。”
甯莞還不知道自己無意間在渣表哥楚長庭那裡露了個面兒,她正聽着師正絮絮說起自己外曾孫的病症。
“頭一回發現不對是在長興九年,那天正好是黎成的十歲生辰,正用着長壽面呢,一筷子還沒咽入嘴,突然就從椅子上栽了下去,神志昏迷渾身痙攣。”
“自那次醒來後,便身虛無力,氣短體乏,五髒六腑時有陣痛,根本下不得床落不得地,至今已有十年未踏出過府門了。”
師正語聲沉悶,“皇家太醫,江湖名手都來瞧過,有說是中了蠱毒,有說是中了魇術,還有不着調的說是厲鬼纏身的,倒騰來倒騰去,也還是沒能理出個究竟。”
甯莞聽得蹙眉,“現下吃的什麼藥?”
“不敢胡亂喂什麼,隻日日參湯補藥,養着身子勉強續命。”
兩人說話間,轉眼便到了一周植翠竹的幽靜庭院,身穿褐衣長褂的婆子看見師正,忙側身推門。
一路無人阻攔,檐下侍女打起厚重的氈簾,裡間攜裹着苦澀藥味兒的熱氣撲面而來,嗆得甯莞喉間發癢。
夷安長公主聽見動靜,忙轉過屏風,拭去額角熱汗,“外祖父,姑……甯大夫。”
不同于昨日的盛裝淩人,今日她隻穿了一身簡單的交襟長裙,因得屋裡悶熱,襟口都叫汗水濕透了。
師正問道:“黎成可醒着?”
“這幾日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候,我剛與他灌了些參湯。”夷安長公主撩起屏風後的霧青色紗帳,動作輕而緩的,生怕帶起風來。
屋裡門窗緊閉,各處封嚴,地上鋪絨毯,梁上懸輕紗。
侍女倒茶,手裡的杯盞都是木質的,小心翼翼唯恐弄出聲響來。
甯莞不動聲色左右看了兩眼,在師正的輕喚聲下近前去,斂裙坐在床邊。
躺在重重團花錦繡被褥裡的年輕人,雙眼閉合着,眉心緊皺,面頰蒼白了無血色,在病痛折磨下消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。
甯莞給他把了把脈,又俯下身去,輕掀起錦被,拉開雪色裡衣。
膚有血斑,心口發紫。
思量間纖纖細指點落在脖頸右側,魏黎成像是被凍着了一般,身子微顫,重如千鈞的眼簾掀開一條細細的縫兒,甯莞安撫般輕笑了笑,收回手起身,取水兌了兩滴回春露。
将碗遞給屋内侍女,“喂給他喝了。”
侍女不敢應承,眼含詢問看向夷安長公主,見她點頭方才幾人一道上前,半扶起人,撚勺喂水。
剛喂了小半碗,床上便生了異動。
魏黎成猛地睜開了眼,瞳孔渙散,虛無焦距,他手攥衣襟捂着心口痛苦地嗚咽出聲,破碎沙啞的,入耳心驚,他難以忍耐地蜷縮成團,繃着脊背,四肢抽搐。
夷安長公主惶然尖叫一聲,撲到床邊,動作之急,髻上的翡翠含芳钗都歪歪斜斜落了下來。
她無措地哭喊了兩聲,魏黎成毫無反應。
此番無用,夷安長公主想起罪魁禍首,轉過頭恚怒視之,吃人般的目光駭得幾個貼身侍女跪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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