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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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人都知道，衛先生說&ldo;可能&rdo;，那必定不會有差錯的了，劉白也發現說錯話，忙陪笑：&ldo;先生莫怪，劉某隻是想不到，這&lso;半月露&rso;竟然還留在世上，誰會用它來對付一個弱女子？&rdo;&ldo;其實兩三年前，老朽也曾接了個中&lso;半月露&rso;的人，&rdo;老者搖頭歎息，&ldo;慚愧，老朽實在……&rdo;公子恢複鎮定：&ldo;還有幾日？&rdo;老者道：&ldo;至多七日。&rdo;公子點頭：&ldo;有勞。&rdo;又吩咐劉白：&ldo;好生送先生回去。&rdo;老者也不多說，簡單囑咐了幾句，便随劉白走了。看着榻上人緊閉的眼睛，公子沉默半晌，搖頭，可憐的小貓，害我白做兩次虧本生意就罷了，如今不知得罪了誰，連自己的小命都搭進來，卻是我也救不了你。劉白很快又回來，立于旁邊不說話。&ldo;給金教主送個信吧。&rdo;&ldo;是。&rdo;千手教精于用毒，也隻有送她回去才有活命的可能，公子輕歎一聲，起身走了出去。出手救一隻害我丢了幾百萬銀子的笨蛋小貓，我真是個好人。知命多無奈退身谷的石屋内，金越不聲不響坐在小杌上，氣色似乎不太好，在他身邊擺着個火爐，爐上有隻瓦罐，其中熱氣騰騰，整個房間藥香彌漫。旁邊，金還來實在忍不住了。&ldo;喂，你好歹也是師父，徒弟一夜沒回來，你就不問聲？&rdo;&ldo;我忙。&rdo;&ldo;忙？&rdo;金還來氣得笑，看着他面前那堆五顔六色的瓶瓶罐罐和各種草藥，放軟語氣，&ldo;人是我帶來的，好歹你該看着我的面。&rdo;金越頭也不擡：&ldo;教主的面子還不小。&rdo;金還來無語。&ldo;不看你的面，老夫也不必急着弄這些東西，&rdo;金越冷笑，&ldo;休要再說話，此藥研制出來，你感激都來不及。&rdo;金還來&ldo;切&rdo;了聲，轉身正要走，迎面卻進來個仆人：&ldo;教主，金園送來的信。&rdo;&ldo;又是易家？&rdo;看清封面上的字，金還來不覺奇怪，待拆開看了幾行之後，他立即皺起眉，什麼話也不說，将信往懷裡一揣，大步出門去了。身後，金越正讓仆人将藥從瓦罐裡倒出來，喂給一隻蜷作一團渾身哆嗦的小狗。&ldo;我聽說表哥收了懸賞的榜，可是找到佩了？&rdo;公子不動聲色：&ldo;不慎掉在園子裡，摔壞了一處，今日清早便叫人送去讓張振重新修補，或者過些日子就能取回來了。&rdo;&ldo;找到就好，省得姨媽知道後生氣，張振的手藝天衣無縫，看不出來的，&rdo;程曉琳放了心，掩口笑，&ldo;表哥這般粗心，早該有個教訓才對。&rdo;的确是個教訓，又要重新尋購翡翠了，公子歎息：&ldo;出來這麼久，姨父姨母必定着急得很，我叫他們送你回去。&rdo;程曉琳似有不悅：&ldo;爹娘知道我來你這裡，表哥總是趕我走。&rdo;公子笑：&ldo;怎敢攆妹妹走，既如此，就留下來用午飯吧。&rdo;程曉琳也忍不住笑了，起身：&ldo;算啦，我知道表哥生意忙，事也多，不過說笑罷了，怎好打擾你！&rdo;公子欣然：&ldo;怪不得母親常誇贊妹妹懂事。&rdo;程曉琳眨眼：&ldo;原來姨母曾提起我？&rdo;公子尚未回答，一仆人掀起竹簾走進來，才叫了聲&ldo;公子&rdo;，忽瞧見程曉琳也在，立即閉了嘴，面有難色。公子挑眉，示意他往下說。仆人遲疑了一下：&ldo;南樓上那位姑娘方才醒了，也不吃東西，隻說要見你，想不到才一會兒工夫又睡過去了，公子看……&rdo;聽說中了&lso;半月露&rso;的人最是嗜睡，公子毫不意外，擺手：&ldo;我去看看。&rdo;眼睛卻瞟着程曉琳。男人有這些事并不奇怪，何況他還未娶妻，也沒人能管他，不論如何，将來他隻會有一個明媒正娶的妻子，其他女人算什麼，頂多是姬妾之流罷了，程曉琳自小受的也是當家主母的教導，知道某些事是必然的，于是勉強笑了下，起身：&ldo;我先回去了。&rdo;公子關切：&ldo;我叫人送妹妹。&rdo;&ldo;不用。&rdo;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分酸意，她咬唇，頭也不回地出門離去。南樓上進門是個小花廳，裡間是書房，幾個下人都守在廳外，公子尚未婚娶，出門時沒帶女眷，自然也就沒有侍女，随身伏侍的都是一衆仆人書童，如今書房裡躺着個姑娘，他們也都不便呆在裡頭。邁進小花廳，公子忽然停住腳步：&ldo;都下去吧。&rdo;衆人退下。公子緩步行至書房門前，親自打起簾子，走進去。原本書房裡隻會躺着隻昏迷的小貓，而此刻，榻前卻已經多了個黑衣人，正俯着身掀開那些厚厚錦被，打算将榻上人抱起。見他進來，那黑衣人既不意外也不擡頭，手指一彈，不知什麼東西飛來，很快發出&ldo;噗&rdo;的一聲，如煙霧狀在公子身邊散開。公子不動。那人這才有些吃驚，不假思索便欺身上來，狹小的空間，兩道影子悄無聲息閃動，隻聽得隐隐的掌風，瞬間，二人便過了十幾招。終于，公子擡手硬接下他一掌，各自退開。一襲黑衣，加上寬大的披風，使他身材看上去比較高大，俊臉微側，高挑的眉毛，挺挺的鼻子，整張臉無端挂着一絲痞氣，亮閃閃的眼睛裡猶有詫異之色。公子微笑：&ldo;金教主好身手。&rdo;語氣很溫和友好，但金還來一向不怎麼喜歡這種客套的調子，所以隻哼了聲表示招呼：&ldo;你練過清心訣。&rdo;公子承認得很幹脆：&ldo;迷藥對我沒用。&rdo;&ldo;你不該有這等内力。&rdo;&ldo;不奇怪，我十五歲那年，曾得少林六位長老相助，合力替我打通了任督二脈。&rdo;任督二脈一通，真氣就可直達丹田，省去許多冤枉路，修習内力自然比普通人快，可惜除了天生的武學奇才，普通人要打通這中間的斷脈，卻是件十分危險的事，以一人之力絕不可能，縱然找到幾位頂尖高手相助，倘若内力深淺不一，或者手法不同，稍有閃失，都會導緻十分嚴重的後果，輕者殘廢，重者全身經脈俱斷，真氣反噬，所有人都性命難保，因此江湖上一直無人敢嘗試，何況要找到幾位内力相當又手法相同的高手，已經是件難事，而找到了要說服他們答應，更加難于登天。金還來大為震驚，招式再好，内力相差太大也是枉然，怪不得這易輕寒年紀輕輕就能打敗大内第一高手，竟是冒着兇險打通了任督二脈，實是武林中第一人：&ldo;當初短短兩年之内，少林六位長老竟有四位去世，原來都是因為油盡燈枯。&rdo;公子很平靜：&ldo;成功替人打通任督二脈，在武林中已屬開先河之舉，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，幾位長老空負一身内力，武學上卻始終不能再有進境，如今能合力造就一個習武之才，他們該不會覺得遺憾。&rdo;金還來淡淡道：&ldo;易公子倒替他們看得開，要他們幫你，想必也費了不少力氣。&rdo;&ldo;當時我差點喪命，一個在生死之間走過一遭的人，對什麼都會看得開些，&rdo;公子面不改色，轉臉看榻上，&ldo;金教主既來了，不妨先将這位姑娘帶回去。&rdo;&ldo;她怎會在你這兒？&rdo;&ldo;易某以為，金教主更該關心的，是她身上所中的&lso;半月露&rso;才對。&rdo;半月露！難怪看不出中毒迹象！金還來呆了呆，飛快俯身查看，片刻，他緩緩抱起榻上的人：&ldo;多謝。&rdo;公子笑而不語。火爐瓦罐，瓷瓶藥草，還有滿屋的藥香，金還來面無表情站在旁邊，金越安然而坐，無視他，自顧自往瓦罐裡加藥。半日，金還來開口：&ldo;你早知道她中了&lso;半月露&rso;。&rdo;金越不理。金還來道：&ldo;這是在制解藥吧，你會好心傳她内力，原來早就打算拿她試毒。&rdo;&ldo;你要這麼說，也可以，&rdo;金越不看他，&ldo;她的内力是我傳的，武功是我教的，我就算讓她幫點小忙，也沒什麼不妥。&rdo;金還來冷冷道：&ldo;小忙？你怎麼不拿自己試？&rdo;金越淡淡道：&ldo;跪下。&rdo;金還來沒有動，雙拳微握，怒視他。金越側臉，冷笑：&ldo;怎麼，如今當了教主，翅膀硬了，想要弑師？你的命是誰救的，你這身功夫怎麼來的，當初的窮小子怎會變成今日的千手教教主，沒有老夫，你會有今天？那丫頭是你什麼人，給了你什麼好處，竟讓你在我跟前這樣說話？&rdo;久久的沉默。猶如一盆冷水潑下，所有的怒氣，所有的尊嚴，刹那間都消失得無影無蹤，雖然早已領教過金越的毒舌，但這次的每個字都仿佛重重擊在了他心上，讓他狼狽不堪，無地自容。沒有，小丫頭什麼好處也沒有，甚至與他毫無關系，隻是無意之中撿回來的一件東西罷了，但這個毫無關系的人卻陪着他，至少現在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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