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,”梁晨忽然吞咽了一下,盯着遠處的陰影:“我其實,沒有跟人同居,隻是那段時間不敢回家,就借住在朋友公寓裡。”
周景似有所感地擡起頭,拽緊了手指。
“那天是我第一次。”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都發白了,強迫自己把剩下的話說出口:“我沒有和其他人做過,之前說出去找别人,都是騙你的。”
“嗯。”這些周景後來也多少猜到了,在看到梁晨畫了整本的自己之後。他的哥哥沒有“放蕩”,也不是“欲求不滿”,他隻是——
“對不起,”梁晨的目光依舊落在陽台之外,脖子和後背的肌肉卻繃緊到僵硬:“對不起,我隻是——”
——隻是犯了個意想不到的錯。
周景這麼想,看着梁晨死撐着不肯回頭的背影,忽然升起一股感同身受的難過,以及一種造化弄人無可奈何的悲憫。他的哥哥看上去真的很可憐,卑微地從胸膛挖出血淋淋的髒器,然後在一個并不愛他的人面前刀刀剖析,他有些于心不忍。
“哥,”周景輕聲打斷他:“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。”
“我知道!”梁晨大聲說道,手指無意識地捏緊杯壁又放開:“我知道的,沒關系。我就是,就是想跟你攤開說明白。”他固執地站在圍欄前:“我做了很混蛋的事,但也讓你還回來了,你能不能,能不能——”原諒我。
他有些嘶啞的尾音散在夜色裡,周景沒有回答,他也就不敢回頭看。大聲說出這些沉積的事實有種自我淩遲的詭異痛快,但越痛越要逼自己繼續,把胸腔内髒上的血管肌肉神經和傷口都暴露個清楚。想想最開始他還那麼異想天開,以為周景喜歡楊松橋會不會隻是因為把楊松橋當成了“哥哥”,以為那本該是屬于自己的機會,然後天真地被嫉妒操控做出不可挽回的事,甚至不自量力到跑去質問周景憑什麼喜歡楊松橋。然後等這場戲演罷落幕才發現自己從頭到尾就是個跳梁小醜,一個沒人在意的癫狂瘋子。他怎麼敢這麼想周景,他怎麼能自作多情到這個地步,梁晨一想起來就尴尬得想吐。
“對不起。”
周景最後還是放下杯子走過來,雙手環住對方瘦削的肩膀,低頭抵在梁晨後頸,發現對方正在無法壓制地輕微戰栗。這顫抖透過他們接觸的那一小塊皮膚,在最親近的血脈之中激起陣陣共鳴。既然梁晨選擇在今天剖心剜骨扼腕重生,他沒有理由不幫他一把。
“我也做過很多混蛋的事。六年前的事分明不是你的錯我卻一直難以說服自己。如果你能原諒我,我們就繼續做兄弟;如果不能,你也可以不再回來,過好自己的生活。”
“嗯。”
“而以後你一定會遇到真正值得喜歡的人,他會比我好得多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梁晨說,心裡卻清楚地知道不會了,他這輩子都沒有可能再喜歡上其他什麼人,再全心全意投入一段新的感情:“我會的。”
“那……開學之後,也偶爾回來看看我吧,哥哥?”
“嗯。”梁晨微微彎下腰,忍住眼眶一陣酸澀的濕意:“我會的。”
今夜明月如水,這晚風輕撫,這空氣涼薄,這夏夜隻有靜谧中的兩三聲蟬鳴,這樹影也搖晃得過于溫柔,大概都覺得這一刻的和解感慨難能可貴,他們默契地對兩人間橫貫的傷疤視而不見避而不談,粉飾的太平也隐約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。
已經足夠好了。
于是梁晨想,在做了那麼多糟糕的事之後,能得到周景原諒,能被他承認,能把一切說開從頭再來,能再次成為他的“兄長”,即使他們永遠隻能是一對有點隔閡的、有點陌生的、比一般親人都還要疏遠一些的普通兄弟。
這已經足夠好了,他知足,他認輸。
--------------------
周五啦!以及下周停更一周嘿嘿嘿嘿…朋友說J3出新職業了嘿嘿嘿嘿……【?】????
第30章
30
A市的十二月也有二十三四度,是這個南方城市一年四季最舒服的時節。下午四五點正容易犯困,坐得稀稀拉拉的階梯教室裡昏睡一片,外加上老講師無甚起伏的對着PPT念經的語調,一年級每周五下午必修的金融基礎簡直是催眠現場。好在熬過這節就是久違的周末,距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,剛醒不久的學生們打着哈欠在各個角落蠢蠢欲動。
教室正對講台的第三排走廊旁坐了個個子挺高的男生,從後排看過去隻能看到一個坐姿挺直的背影,在歪七倒八一片的視野裡格外惹人注目,更别提從對方偶爾側頭角度窺見的深刻眉目英挺容貌,黑短發難得地沒染沒燙,隻在頭頂不羁地翹起一小搓,而裸露出來的脖頸十分白皙,黑和白的對比格外鮮明。按理說這樣外貌的新生擱在哪兒都會非常受歡迎,但他的周圍卻沒什麼人。臨近下課,學生紮堆的角落讨論聲逐漸大了起來,膽子大的已經收拾書本準備從後門提前偷溜,每個路過的人都好像他熟視無睹。
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,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。
相鄰推薦:闖入修仙界,反身回手掏 (文野同人)我和我的冤種朋友如何在橫濱生存 帝台藏嬌(重生) (綜同人)綜影視之業火胭胭 在各位心頭縱個火+番外 年下無阙 追風趕月 最後一朵玫瑰 玩寵 快穿,一心隻想完任務 大聖母和她的小瘋狗 月華映深林 茹血紫藤 長亭山野 女主手撕火葬場劇本 (柯南同人)當我綁定劇情維護系統後+番外 覓知音 當男神與我對話後+番外 煙霞 快穿之拯救這崩壞的劇情+番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