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龍背之上笑得極是歡暢。這些日子瞧着嶽珂這厮做護衛做得興緻勃勃,日日雙目發亮杵在本仙眼皮底下——本仙在殿内日夜難安,輾轉反側,有時從窗内窺探于他,見得他面皮之上的青紫退去以後,又是一個俏郎君,整日面帶笑意立在殿外,引得宮中侍女頻繁走動,本仙尤恨不得思篁殿的護衛都在房内守護,而不是在殿門口。心中不由惱意翻滾,如沸水在鼎,底下填了烈焰厚薪,可勁的燒,五髒都在腔子裡翻滾打結。我狠狠關了窗,焦燥的在殿内走來走去。——不過半月,便瘦了一圈下來。芳重曾笑意盈盈将我上下打量,邊搖頭歎息邊道:“公主這是何苦?日日瞧着心上人杵在門外,是不是心有不忍,才瘦的這般厲害?”心有不忍?本仙自來銅牆鐵壁,哪裡來的心有不忍?誰讓這條傻龍自曝求親之事,令本仙在修羅爹爹面前失了顔面?更何況,他至今尚未向本仙承認錯誤!……這一日我騎龍在須彌山下碧波之中暢遊一番,許是太過開心,一路笑聲不停,樂極生悲,回到宮中,但見宮中人人竊竊私語,面色古怪。天色未早,爹爹尚在七葉堂理政。我摸過去之時,殿内極是意外的立了不少人。婆雅稚芳重亦位列其中。見得我與嶽珂并行而來,各人面色皆不好看。爹爹上午方擠兌了嶽珂現出真身來,載了我去須彌山玩耍,那時他還是高興的,這會嘴唇緊抿,已是帶了怒氣。“誰人惹得爹爹不開心?我不過大半日工夫不在,竟然把爹爹氣成這樣?”婆雅稚以目示意桌上放置着的精美的盒子。我挨過去,緩緩打開,立時一道柔和的光透盒而出。完全打開來之時,才能瞧得清,盒子裡盛着一對圓潤光華的珠子,柔光似月,卻比之月華之光更為溫和。“這是什麼東西?”我抱着盒子轉頭給嶽珂瞧。他面色立變,喃喃道:“泉客珠?泉客珠?”我大奇:“泉客珠是什麼?”他似極為不忍,又瞧了我一眼,目含悲憫,低低道:“泉客主便是鲛人的雙目所制,一向價值連城,世所難求。”砰的一聲,我手中的盒子跌了下去,這盒子竟然極是結實,不曾開裂,一雙珠子滴溜溜轉如同一雙清輝妙目。——不,這本來便是一雙眼睛。爹爹極不愉道:“這是天界太子送來的求親之物,說是青兒見了便明白了,正是你近日尋找之物。”近日阿修羅衆的兩隊男兒還在東海海面輪流尋找離光下落,我在宮中盼望已久。除此之外,再不曾尋找過什麼。我心中寒透,茫然轉頭去瞧嶽珂,哆哆嗦嗦抓住了他的手,目中不覺滴下淚來,一字一句問道:“他是說,這一對泉客珠是離光……離光的雙目所制?”遠信難憑嶽珂張了張口,紅了眼眶,扶緊了我的雙臂,搖了搖頭:“青兒切莫相信淩昌,這小子天生兩張皮,外人瞧着清雅如玉,内裡肚腸黑的如同墨汁子,說話作事,你不能全信。”他雖這般安慰我,但據我瞧着,竟似比我還傷心難過,鳳目之中已有氤氲水霧。我彎腰将那兩顆珠子撿了起來,重新裝回了盒子裡,淚水止不住的簇簇下落,宛如淚海,将這兩顆珠子淹沒,淚眼蒙胧之中,那泉客珠光華漸弱,我擡起袖子擦掉了淚水,細一看,那白色的泉客珠之上漸有血紅色的細線,宛如雙目之中的紅血絲一般。其景太過駭然,我“啊”的一聲,幾乎失手扔掉了盒子,被嶽珂伸手接了過去,也是“啊”的一聲。爹爹見有異,立時離座,過來瞧了瞧,此際那珠子已經漸漸布滿了血紅色,瞳仁漸漸轉藍,眸中深埋不苦怨憤,分明是離光的藍眸。我悲鳴一聲,胸膛之中似燒着熊熊烈火,灼得五髒都疼,被爹爹伸臂摟進了懷中,隔的那樣近,我分明瞧見嶽珂伸出的手臂,指尖虛懸。但心中痛烈,哪裡還顧及得了。爹爹緊摟着我,一遍遍着急勸慰:“鸾兒别傷心,等爹爹點兵排将,将天界踏平,好解我兒憂憤。乖鸾兒,若再悲鳴,震傷了五髒,可讓爹爹如何是好?”隻聽得啪啪兩聲,那兩顆藍瞳竟然瞬間爆破,化作兩灘小小的血水,再不見生前萬般不甘。嶽珂急忙轉頭,将那盤子端得遠了。但那兩灘血水卻似在我眼前一般,将眼前之物皆塗的血紅。我伏在爹爹懷中傷心大哭:“爹爹,鸾兒一定要為離光報仇……”爹爹向來疼我,更不忍見我傷心模樣,點兵派将,令雄力親自帶兵前往天界,申讨淩昌殘虐之惡。待得出發之時,我已收了淚,由得爹爹親手替我穿起九天玄鳳戰甲,身披火紅色的披風,手持青翎寶劍,身旁有副将兩名,親往天庭讨回公道。我身旁這兩名副将頗有些特色,一樣的黑色臉膛,一樣健碩的身材,一般高矮,連五官也一般模樣,更連名字,也是一樣,叫做雄力。初時他二人出來之時,連爹爹都驚呆了。左邊的雄力狠狠瞪一眼右邊的雄力:“為何一定要化作某家模樣?”右邊的雄力漫不經心恭維:“放眼整個阿修羅族,除了阿修羅王,還有誰的模樣能有你這般俊俏?”芳重噗一聲笑了出來,“嶽小子,你這般模樣可比小白臉順眼多了。”說到底,離光與她不過點頭之交,阿修羅衆又從來耿直,若教她做出悲痛的模樣,未免強人所難。我自然不會強迫于她,由得她去。爹爹嚴整神色:“鸾兒有你兩個保護,本王也放心不少。此次戰事若在天河邊,想來淩昌也不會将幽冥鐵騎召喚。幽冥鐵騎本是天界戰将士卒陣亡之後,召集亡魂,拼湊了殘軀訓練的一支秘密精銳,隻因這些幽冥騎士無痛無感,四肢斷裂之後可重裝。一度将阿修羅部壓制。但後來本王的父王冥思苦想,這才有了破解幽冥鐵騎的法子。但幾十萬年以前,幽冥鐵騎縱橫四海,所向無敵,絞殺各地不服天界管束者,卻是事實。”我想起離光曾說,幽冥鐵騎堪于阿修羅鐵騎比肩,原來此言非虛。但饒是如此,數萬年前,爹爹為何能夠大敗天界?爹爹灑脫一笑:“青兒有所不知,你祖父,我的父王在世之時與天界的最後一戰,已将幽冥鐵騎盡數毀滅。自他老人家離世,阿修羅部數次大敗天界,爹爹便以為,天界戰神一族豢養的幽冥鐵騎一個不剩,但如今方知,原來十幾萬年間,戰神一族竟然已經又豢養了一隊幽冥鐵騎。但幽冥鐵騎需要足夠的殘軀與魂魄。近萬年間冥界失蹤了無數魂魄,本是要案一樁,衆鬼惶惶,皆以為哪裡出了惡獸吞食群魂,但爹爹估摸着,此案也該了結了。”我此際傷心懵懂,隻覺爹爹這般繞來繞去,不知是何意:“如爹爹所說,幽冥鐵騎與冥界的失魂案有何關聯?”爹爹還未開言,嶽珂已道:“我記得上次在東海,天界獵殺鲛人一役之中,阿修羅王曾拘了兩縷幽冥魂魄,可與這兩縷魂魄有關?”爹爹贊許一笑:“天帝真正有眼無珠,放着眼前敦厚之子不理,卻扶了那等蛇蠍心腸之子做了天界太子。那兩縷幽魂本不是天兵天将,乃是凡間一戶村上的爺孫倆,被天降大火,燒成了那般模樣,這才有了拘魂練兵之說。可恨這戰神一族,為了争戰殺伐,幽冥鐵騎魂魄不夠,便在凡間選處人罕偏僻的村莊,降下天火,将村中魂魄盡數拘了去。為怕事情敗露,便将堪用的留下,不堪用的魂魄盡數施法,強令灰飛煙滅,再不入輪回。”原來天界奉為英魂的戰神,天後娘娘的親爹,供小仙們頂禮膜拜,不過如斯,比之修羅界的磊落男兒來,真正卑鄙無恥。“難道就不能懲治這些敗類了?”爹爹招手,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白瓷胎小瓶,遞了給芳重:“勞煩芳重去一趟幽冥界,将此小瓶交了給幽冥王。自然有人會将此事上達天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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