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年房價飛漲,當地很多本來在做實業的人都改行囤房子。比如曾俊傑,開在步行街上的小飯店已經倒閉,還有小老闆,家裡的廠也不做了,兩人拿着退出來的錢,不約而同地去買房,本地的,省會的,上海的,手上鑰匙一大串。
但甘坤亮的胃口顯然不止這麼一點,外面的确有不少人在做他想做的事,獲利巨大,但杠杆也大得吓人。稍微一個不當心,人又要進去了。
甘揚隻好繼續坐鎮壓着,叫他記着上一次的看守所幾日遊,公司裡的事情也徹底不讓他插手。
那段時間,甘揚時常在辦公室裡過夜,因為加班或者應酬。醒過來看一眼手機,總是淩晨三點多。他索性湊個整數,躺到四點起床,然後開始工作。外面亮起來,再黑下去,他在各處忙上一天,說不定什麼時候覺得餓了,又正好有空,才會坐下來吃上一份孤獨的外賣。
他曾經調侃地想,要是有一天把債還完,還掙了點錢,這樣的時間表說出去一定會被當作成功學的典範,但要是沒還完,最終還是走上了破産清算的那條路,名字登在法院公示的執行名單裡,那四點起床一定就是焦慮的典型症狀了。
實業蕭條,房地産卻是欣欣向榮,小城四處都是工地,又修了幾條景觀路,蓋起了許多新樓。空氣裡橡膠的刺激性味道淡下去,遠遠近近的塵霾卻在變濃。在無風的冬季,遠望,簡直就像飄渺的仙境。
他已經很久沒有跑步了,甚至難得去戶外走一走,平常不管上班,還是在家,室内總是空淨常開,出門便是上車,隻會坐在車裡看看外面的街景。
有一次出差,在機場的書店裡看到村上春樹的《當我談跑步時我談些什麼》,2009年出的簡體中文版,他買了一本,卻一直都沒敢看。就像聽音樂,也不敢聽大學裡喜歡的那些,隻怕一旦放任了情緒,就再也控制不住了。
2008,2009,2010……
丁之童坐在那裡聽着,全程要麼對着電腦做筆記,要麼看着白色玻璃牆上寫的字。她知道隻要自己不眨眼,那一點點淚意總會慢慢過去,神不知鬼不覺地在眼底幹涸。
她也知道,這事不能怪甘揚,他當時沒告訴她實情,還自以為是在為她着想。但她不管,她就是想怪他。她簡直不敢去想,如果他那個時候做了另一種選擇,現在的他們又會是怎樣的呢?
2008,2009,2010。
其實,就是這三年讓他們錯過了。誓言裡說tilldeathdousapart,現實裡卻往往是tilldebtdousapart。果然,世界上所有的事,都是因為錢。
所幸,甘揚同樣回避着她的目光。白牆不過就那麼一塊地方,他寫到最下面,幹脆單膝跪在地上,然後才看着她,像是在等她的回應。
會議室跟高管辦公室在同一邊,透明得就像個魚缸,外面随時都可能有人走過。
丁之童臉上沒什麼,心裡卻是猛地一蕩,仍舊對着電腦說:“時間差不多了,我後面還有會。”
甘揚跪在那兒沒動,說:“那晚上一起吃飯吧。”
丁之童不置可否,隻是說:“你站起來,我老闆就坐在對面。”
他面不改色地跟她談條件,又重複了一遍:“晚上一起吃飯。”
不是問句。
第62章我圖你的錢,你圖我的人?
約好的一個小時已經到了,結果等于什麼都沒談。
丁之童心裡罵人,但面子上還是分毫未變。她俯身湊近甘揚,輕聲地問:“你住哪裡啊?”
襯衣領口的扣子解開兩粒,正好看見鎖骨,沒有戴首飾,隻隐約聞到一絲香氣,被15攝氏度的室溫烘托得清新冷冽。
“四季……”甘揚的心也是一蕩,聲音像是噎在喉嚨裡。
“行啊,”丁之童保持着那個姿勢,看着他點了點頭,“晚上一起吃飯。”
然後便起身開了會議室的門,打電話叫李佳昕送客。
李佳昕陪着甘揚走出會議室的時候,她正站在玻璃牆前面,手上拿着白闆擦,最後對他說:“等一下發邀請給你,晚上再見。”說完就把牆上從2008到2010年的每一個字都擦得幹幹淨淨。
甘揚看着她的背影,隻好自己笑自己。他從來不覺得這會是一件容易的事,但要說不失落,肯定是假的。
李佳昕照規矩陪着訪客搭電梯到底樓大堂出門禁閘機,再回到辦公室,便興沖沖地盯着丁之童問:“剛才談得怎麼樣?”
“沒談完,晚上繼續。”丁之童答得簡略,不再展開。
“晚餐嗎?我去定地方?”李佳昕跟她請示。
丁之童說:“就我跟甘總兩個人,你不用去了。”
人家大概又會覺得怪異,但她一句都不想解釋,從前也不是沒被閑話過靠潛規則做deal,更何況是這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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